1998年6月，小警刚到派出所时最受不了的就是老警的烟，那辛辣呛鼻刺喉的气味让他和老警一起咳嗽，老警只比他多了个吐痰的动作，每每此时小警就抗议，叔咱能不能少抽点或者换好点的抽，这烟太劣了，老警总是揍他一脑壳然后说，你小子慢慢受吧。
　  时间很快划过夏秋进入隆冬，小警实习差不多了，可以和老警一起参加从22点到次日凌晨4点的巡逻。小警与老警在漫漫寒冷冬夜从一个村庄步向另一个村庄，那尖风将两个人的脚步传的很远，也将老警的烟吹的更旺，老警的咳嗽仍然有一阵没一阵，每每此时小警只是略皱眉头。
　  年关近了，雪来了。子夜时分，老警和小警如两棵雪树，移动在村庄的房前屋后，老警吸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小警冷的不住哆嗦，可更冷的是心，五年的恋人分手了，就因为半年没回过市里的家一次，错过她生日之后，又错过中秋，接着错过圣诞。叔，你说爱情真的就不经抗吗，嘿嘿，老警笑着递过烟，小警接着猛吸一口，泪更汹涌了，随雪化了一起流进嘴巴,剧烈的咳嗽将雪抖落。雪停了，烟燃尽黑夜后开始燃着小警的伤和寂寥，那圆圆的烟圈是青春和爱的句号。
　  2000年夏天，老警和小警查到一个拐卖儿童的团伙，案件经过爷俩的合作，前几天进展还算顺利，只是审到负责卖人的黑皮时，凭他爷俩用尽所有计策，就是石头一块，只字不说。3天过去了，不眠不休，爷俩疲惫不堪，嫌疑人还算精神。是夜，蚊虫围绕着白炽灯热闹，老警、小警撑的艰难。老警使出杀手锏把三个木凳一摆躺下，把刚燃着的烟夹在光着脚的趾间。老警很快睡着了，烟燃了十几分钟，烧到了老警的脚趾，老警一抖，醒了。黑皮和小警一起笑了，一个是新奇，一个是心酸，小警知道老警办的很多案子都是这样熬过的。该小警睡觉了，他也点一支烟夹在脚趾间，但他睡不着，烟慢慢燃着，他等到让他从凳子翻了下来的最后一疼。接下几次习惯后他睡着了，老警把烟轻轻抽掉，他一睡两个小时。当老警再次把烟夹在脚趾间休息时，他知道他该学会如何让烟燃尽疲惫。五天过去了，黑皮爬在桌上要了支烟开始说话。
　  2008年，忙完奥运安保老警请小警吃了小炒，庆祝他工作十年，接着两个人就匆匆登上追逃的路。十年后的小警烟抽相当油，盖过老警，老警咳的更厉害，随着火车哐嘡声几乎没停过，逃犯夹在爷俩中间，被烟熏的，被咳震的喉咙一直老痒。追逃出来十几天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出来时候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这时候小警才想到该往家里打电话。电话通了，父亲胃癌，已进手术室，六十多岁的老娘签的字，媳妇在哭。电话挂了，小警心里很沉，老警点一支烟给小警，小警深吸一口，没咳，泪模糊了荡开烟圈，烟燃着漫漫归路和揪心的未卜。
　  2009年，小警提了个副所长，副股级的领导让他更忙碌，烟也抽的更频繁。秋天来了，老警退休的手续也正式办完。白露的清晨，小警背起老警的包裹，不沉，里面除了掉瓷的黄瓷缸，几套没来得及洗的警服，没有别的。公交车穿过晨曦和光秃秃的树木渐近，小警点燃一支烟给老警，看他犹豫的登上空荡荡的车，因为他们这里是偏远的第一站。车开了，老警一个趔趄咳着飞出了他的视线。小警点一支烟加在手间，汽车的尾烟、黄土和地上的落叶随风卷起，这是老爷子走后小警再一次空落，他慢慢转身行向远方派出所，烟烧着手了，他慌忙丢掉，又拣起吸一口，开始咳嗽，他想起老警烟烧着手时候只是一瞥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