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听着淡淡的歌或者眯着眼睛想一些往事,总感觉那是很惬意的事情。
有人说,一个人爱回忆的时候潜意识里他已经走向衰老的边缘。老就老吧,那也许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况且我还是很羡慕敬佩老人的,一生酸甜苦辣,饱经风雨,让时间的刻刀刻下一脸的褶皱,满脸的沧桑,前辈们就像一根蜡烛默默的燃烧自己,照亮后人前进的道路。
想起儿时和弟弟一同生病,从北京看病回来,深夜,车坏在半路,只能步行回家,母亲带着我们两个幼小的姐弟,我们当时患的是急性肾炎,为避免我们累到,母亲一会背我,一会背弟弟,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孤单的路灯陪伴着我们娘仨,脚下画着弯弯的弧线延伸到远方——那是1976年,我7岁,弟弟5岁。
1988年,我考上大学,出奇的兴奋,象一直蜜蜂忙得乱转,会同学、拜老师、走亲戚.....有一天午饭,见父亲一人独自坐在桌边,发呆,满眼浸着泪水。记得父亲看到我初次报考的志愿后,说:“闺女,湛江水产多远啊,爸爸以后想见你一面都难,还是离家近些吧!”
1989年,弟弟考上了全国重点大学,爸爸妈妈特别自豪,破天荒地听到他们在外人面前表扬我们姐俩,心中窃喜。
1992年我大学毕业,在保定火车站站台上,送别了最好的姐妹,泪眼婆娑,不知相见何年。
1994年我结婚了,当自己屁颠屁颠地跟着爱人去婆婆家的时候,早已忘记了已经哭成泪人的母亲。
1997年正月十五,自己骑自行车带着刚一岁半的儿子,忽然看见远处的焰火,停下来站在路边就这样呆呆地看。忽然儿子用稚嫩的声音非常清晰地说:“妈妈,你看多漂亮啊!”我哭了,我儿子长大了,能说完整的话了。
2003年11月10日,夜已经很深了,母亲在北京安贞医院已经住了近一个月,反反复复,病情越来越重。那天下午,婆婆带着儿子一同来看母亲,儿子拉着姥姥的手小心地放到自己的小脸上摩挲,母亲无语。当晚,姑姥姥来探望,当时没想母亲为什么变得发呆(后来知道是尿液排不出去,体内尿酸高的原因), 也是默默地坐着,姑姥姥问一句,母亲回一句,与往日相比,话出奇的少。天太晚了,她让我回去,说太晚她不放心,我从病房里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见母亲勉强抬起头,向我挥手,这一幕成了定格,永远封存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我和母亲的最后一面。第二天,她没有等到见儿女一面就孤独的走了。
2004年夏,我和儿子坐在院子里学英语,天闷热,蚊子偷袭,我拿着扇子,左哄右赶,那个期末,儿子考了全班第一,从此进入优等生的行列。
……
我喜欢回忆,那些苦涩酸甜的回忆就是我人生成长过程无价的财富,那些见证我成长的记忆会永远徜徉在我的脑海里,激励我做用心做事、宽厚做人、善待一切。
回忆的是人一生老去的部分,但记忆不会老去,它像一幅描绘草原风景的油画,内容宽广博大、鲜活静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