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早,或晚,我喜欢一个人独自行走在会战道上。
穿行在这条油田人熟悉的街道上,也就约等于走在长安街。
天空微明的时候,会战道上是冷清的,很少有车辆奔驰,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也算是一道风景。晨起的人们,或急或缓走在人行道的树下,铺地方砖被地下变粗的树根拱起。晚上,或许能遇到酒后的朋友,蹒跚着脚步,说上几句让全身上下感觉舒服暖和的话语。路灯下,泛浑的光线散发着恋人的温馨。我喜欢一个人行走其间,想着刚刚十六岁时,就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住在帐棚里,只有床下那条粗粗的热水管线还能温暖我的思维。现在,五十铃大卡车车轮扬起的尘土在这条路上永远成了回忆。文化宫前那几栋在当时很豪华的平房,已留在褪色的照片里。
曾经,在路边的绿树丛里,追寻过朱自清的背影;在阳光炙热和风雨的狂暴里,体验过老舍的执着;霜后泛红的树叶,发过杨朔的激情;雾后玉洁的树挂,唤醒过冰心的梦境。
三十年过去了,鬓角增添几缕白发,头顶上只剩下些许的绒毛,更加近距离的感受到,早晨,披一层金色的温暖;夜晚,洒落银色的清冷;细雨里,挡不住来自天上对心灵一声声的叩问;微风中,树上枝叶的温柔轻扫着默默的深思;沉沉地雾霭,来自遥远的喧嚣,凝落成一层微小的观点;飘飘的白雪,一片片的圣洁,渗透进大脑对历史地沉思。
一辆三轮车载着低音喇叭的喧嚣,飞驰而过,与豪华的汽车争夺机动车道。昨晚看过尧舜禹,已是遥远的过去,毛泽东时代整代人的无私,不知何时再回自然,返璞归真。科学发展,有赖于人类智慧的抗争与创新,但却突不破自然规律的束缚,就是把时钟的指针倒拨千遭,也回不到逝去的山居秋暝。也许真有上帝的存在,那一定是在太空某个星球,高智慧动物操控着人类的部落。
我不想那么凝重,可我家没有后花园。对我来说,后花园那是一个多么大的奢侈啊,会是什么样子呢,人造的假山石,空旷的绿草地,花鸟虫鱼,树木成荫?
我想,后花园应该是独自享乐的地方吧,随心所欲;应该是无拘无束的所在吧,没有原则;应该是无限遐思的空间吧,天马行空;应该是自己走过的那一段纯情吧,狂放不羁;应该是浴后神经的懈怠吧,超凡脱俗。
在会战道上徜徉,也不过如此。
会战道,是我的后花园。
(齐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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