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某脸色蜡黄,戴着一幅有裂纹的眼镜,一件肥大的T恤衫套在身上,乍一看文质彬彬的,很难和小偷联系在一起。
民警问了好几句,崔某就是不吱声,最多动几下嘴唇。“你是个大学生,受了这么多年教育,怎么干起了这种事儿呢?”民警言语尖刻。“我毕业找不到工作,不想让爹娘白……白养活” 崔某低头吐出了一句。“那就偷车呀!这是犯罪你不知道?”崔某低头不语,不停的搓手,吧嗒嘴。
崔某是机电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毕业三年找不到工作,爹娘是老实愚钝的庄稼汉,他读大学耗尽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崔某做过售货员,干过修理工,甚至搞过传销,可就是都挣不到钱。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分了工作,他快急出火星了,多次跑人事部门,领导解释说:“现在没有财政开支的指标,都是自谋职业”,催某急了,一口气点出好几个同学,领导不急不慌:“有的专业政府确实需要,用人单位也多次来找,完全是双方需要的结果”,催某马上举出了同一个专业的学生,现已是乡财政所长了,领导不耐烦了“你找是市委书记吧,他同意就可以”崔某一脸的无奈,心里骂了起来“扯他娘个蛋,什么他妈的需要,还不是拿钱送出来的”可只是痛快痛快嘴罢了。
有一次他去一家公司找工作,看见暂新的电动车放了一大片,他学的机械制造,开车锁简直太容易了。他盯着车子愣了很长时间,但毕竟还是胆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城边有一个旧车交易市场,好多都是新车,据说从外地黑市送来的,但发票合格证样样齐全。他吞吞吐吐地问老板:“我有一辆捷……捷安特电动车,刚骑了一个月,能给多少钱?”老板说:“那要看看货,如果很新,一千元左右吧”。第三天晚上,他一分钟就把车锁撬开了,随即卖了1500元。他止不住心跳起来,恐惧的半个多月不敢出门。他暗暗发誓,决不再偷了。当他把1000元交给老爹的时候,老爹笑的皱纹都开了。可他心里却哭了,爹娘啊!这是脏钱呀!
两个月后,娘检查出肺癌,需要一万元押金,爹把拖拉机卖掉了才凑足钱。老爹蹲在墙角使劲的抽烟,一句话也不说,他再次流泪了。第二天,他又偷了两辆更高级的自行车,卖了3000多元。一个礼拜后,他再次偷车时被民警抓获。老爹来到派出所问儿子能否判刑,民警说差不多,已经够杠杠了。老爹一听就瘫在了地上,一再央求赔偿换出儿子,民警无言以对。老人哭着说,老伴天天要看儿子,能否让儿子看看他娘,老人越说越悲痛。
所长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到村里和医院走访,医生说,老人的病最多坚持半年,如果快的话三个月就完了。所长请示领导,能否让催某看看母亲,领导犹豫不定,怕催口控制不住情感出现意外。所长一再表示,说崔某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一定会控制好的。所长和崔某做了两天思想工作,要求催某必须控制好自己,不可辜负孝敬老人的这次机会。催某发誓绝对配合民警,所长拟定了周密的探视计划。去医院那天,民警买来鲜花和食品,和崔某紧紧走在一起。“娘,我找到工作了,现在派出所实习,过些天我要外出学习,这是我的好朋友看你来了”崔某一脸的兴奋,娘一听来了精神,“谁帮的忙?”“大娘,是小崔自己考上的,我们一块去学习,你就放心吧”,老人开心的笑了。顷刻间,崔某突然抱住娘大哭起来,所长连忙拉起了崔某,母子紧紧相拥,难舍难分,民警的眼睛都湿润了。
坐在车上,崔主动要求戴上手铐。第二天,民警把两千元捐款告诉了崔某,催某一改往日的沉默,疯了似的大哭起来。几天后,崔某主动检举了收脏者,并带领民警指认了收藏人,派出所由此破获了一个盗车收藏团伙。法院认为崔某属于初犯,而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在作出一定处罚后,崔某被释放了。从监所出来后,崔某去了派出所,见到所长不容分说就跪在了地上,民警们连忙扶起他,崔某抬头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了。
(刘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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