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夜惊魂
9月27日,夜幕降临,瑟瑟秋风给大地平添了几分寒意,初起的薄雾渐渐笼罩了深州市礼门寺村。正是秋收大忙时节,白日在地里劳碌了一天的村民们此时大多早已安然入梦,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加衬托出这个秋夜的安宁与沉静。
晚9时许,睡梦之中的王大成夫妇被北邻院内传来的一阵争吵叫骂之声惊醒。接着,争吵声被几声凄厉的惨叫声所代替!王大成夫妇听得毛骨悚然,突然,大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两口子赶紧披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开门一看,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只见北邻家的女主人——42岁的农妇刘娟浑身是血倒在门外。
见大门打开,刘娟一把抓住王大成的手臂,用微弱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手机……”
王大成赶忙递上自己的手机。刘娟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110”:“公安局吗?俺是礼门寺村的,俺们娘儿几个被人捅了……”话没说完,刘娟便昏了过去。
王大成夫妇赶紧叫起了左邻右舍,大家七手八脚忙活起来:有人赶紧去深州城里给刘娟在外帮工的丈夫刘强送信儿,有人张罗着送昏迷的刘娟去医院,剩下的人一起涌进刘娟家中查看。
一走进刘娟家,人们发现情况远比想象得更加严重:院子里和屋里到处是血,刘娟的大女儿和三女儿也已经被人捅伤,昏倒在血泊中。而本村村民刘柱此时正站在院子里,看样子早已吓得目瞪口呆。看到有人进来,刘柱这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嘟囔着:“快……快救人啊……”
锁定真凶
接听刘娟电话的是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教导员王建云。鉴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电话就断了,王建云立即回拨了号码。在向王大成问清案发现场详细地址及简要境况之后,王建云感觉案情重大,一面迅速带领刑侦大队精干力量赶赴礼门寺村,一面将案情上报深州市公安局。
接报后,深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陈真、深州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牛海朋、刑侦大队大队长宋志旭等人均在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此时三名受害人已被送往医院救治。陈真当即指挥上案民警兵分两路,一路奔赴医院了解情况,一路在案发现场及附近区域展开勘查、走访、布控、堵截等相关工作。
十几分钟后,医院方面传来消息,刘娟及其大女儿抢救无效已经死亡,其三女儿经全力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由于案发现场有目击证人,凶手的身份很快得以确定,其整个作案过程也得以还原。
据刘柱讲述,犯罪嫌疑人名叫屠老栓,今年62岁,与受害人一家关系十分密切,曾在受害人家居住达15年之久,直到去年才离开刘家去了北京。屠老栓与刘家有经济纠纷。9月25日,屠老栓曾给刘娟打电话要钱,刘娟不肯给他,他便说过两天还会登门来要。案发当晚,刘娟的丈夫刘强在城里帮工,二女儿在外地上学,家中只有母女三人。刘娟可能知道屠老栓要来,特地把刘柱叫来意图让他从中说和。21时许,喝得醉熏熏的屠老栓骑着一辆老旧的坤式摩托车来到刘家,一进门就开口向刘娟要钱,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就争吵起来。刘娟的两个女儿自然帮着母亲说话,四个人也越闹越僵。随着刘娟喊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话语,屠老栓怒火中烧,大喊一声:“你们不让我活,那咱们就一块死吧!”紧接着,屠老栓跑进自己曾居住过的屋子,抄起一把西瓜刀冲了出来,发疯一般猛刺刘娟母女三人。刘柱试图阻止屠老栓,但屠老栓向他挥刀吼道:“你再说连你一块儿扎!”刘柱被吓住了,不敢再劝。直到刘娟挣扎着跑出家门求救,屠老栓这才将刀子往车筐里一扔,跨上车子扬长而去。
通过受害人亲属及左邻右舍提供的佐证,民警判断刘柱讲述的情况真实可信。如果犯罪嫌疑人屠老栓骑着摩托车,那么再在案发现场周边布控堵截已无意义,对其展开追捕的第一方向只能是他的家乡——辛集市马疃村。
全力追捕
兵贵神速!在陈真的指挥调度下,以牛海朋任组长,宋志旭、王建云任副组长的“9·27”特大故意杀人案专案组当即成立。案发当晚11时许,牛海朋带队出发直扑辛集。
大雾弥漫,夜色浓重,公路上的能见度不超过10米。专案民警几乎是摸索着赶到辛集。民警了解到,由于屠老栓常年不回家,他的老伴和儿子也早已各自外出谋生,只有他的女儿与他还有些联系。在屠老栓的女儿女婿家,民警一眼就看见了院中那辆破旧的坤式摩托车。屠老栓的女儿和女婿称,大约半个小时前,屠老栓将摩托车推进了院子,说是车链子断了不能再骑,便放下车匆匆走了。民警查看后,发现车的链条果然断了,而发动机尚有余温。
民警立即奔赴马疃村,在屠老栓家,发现一进一出两行足迹,屋内有翻动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屠老栓已经出逃。
牛海朋立即命令民警兵分多路,严密控制住马疃村附近的每一条交通要道,并赶赴辛集火车站和汽车站进行走访和布控。经过连续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蹲守和摸排,专案民警始终未能发现屠老栓的踪迹。28日傍晚,专案民警只能暂时撤回深州。
案情上报至衡水市公安局,引起市公安局局长王金水高度重视,王金水作出批示,要求专案民警站在维护国庆60周年期间社会治安稳定和保障民生的高度,全力以赴,不畏艰难,尽快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王斌带领刑侦支队精干力量奔赴深州,指挥督导抓捕工作。深州市公安局向周边县市警方发出协查通报,同时,向广大人民群众发出悬赏通告,广泛搜集案件线索。专案民警抱定决心:就是大海捞针,也一定要把这个屠老栓捞出来!
9月29日傍晚,专案组获得线索,屠老栓在石家庄火车站附近出现。牛海朋带领抓捕小组连夜奔赴石家庄。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抓捕民警对火车站附近所有旅馆、饭店逐一进行排查,连续工作三昼夜,排除可疑人员200余名,但仍未找到屠老栓。
10月初,据当地群众举报,一长相酷似屠老栓的人在邢台市活动。专案民警迅速转战邢台。经过连续五个昼夜的查访,终于在市区一旅店内找到群众反映的这个老人,但此人并非屠老栓。
此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再没有有关屠老栓行踪的消息。专案民警分析,狡猾的屠老栓在出逃过程中肯定不敢乘车,而他带着被子出逃,看来也不会住旅馆,从他行进速度上判断,他极有可能是步行或骑自行车,因此排查的重点应该放在国道、省道及乡村公路上。
凶犯落网
11月3日,久违的线索重新传来:屠老栓在保定定州出现。王建云当即带队赶赴定州开展工作。
11月5日,居住在保定顺平的一名群众向警方反映,他30年前曾与屠老栓一起打过铁,当日清晨,屠老栓突然找到他,向他借钱,他婉言拒绝了,屠老栓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即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向北走了。
获得这条线索,专案民警群情振奋。顺平往北是奔保定,王建云等人立刻沿顺平至保定的公路展开搜索。
11月6日,专案民警到达保定。一路上,他们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骑自行车的行人,先后排查数百人,可是依然没有收获。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但王建云分析,在外逃亡一个多月,屠老栓身上最缺的就是钱了,而通过在深州、辛集等地的工作得知,屠老栓去年离开刘家后曾去北京打工,那里有个单位还欠着他一个月的工钱,现在的屠老栓一定急于要这笔钱。同时,从屠老栓的行进路线上判断,如果他已离开保定,那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北京。据此,专案组决定,继续扩大摸排范围,重点沿保定至北京的线路进行搜索。
11月7日15时许,王建云等人沿107国道行至高碑店附近。透过车窗,王建云一眼看到一个身穿绿色军大衣、骑一辆破旧自行车的行人正向北骑行。民警们顿时提高了警惕。此人是一个60岁上下的老汉,但与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并不相符,黑瘦了许多,自行车后架上放着一个黑色提包,但却并没有被子。
民警们拦下此人并亮明了身份,请他出示身份证。老汉答应一声,把手伸进了大衣口袋。突然,他快速掏出一个白色纸包丢进口中。王建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手牢牢卡住老汉的脖子,左手两个手指伸进老汉口中将纸包掏了出来。
此人很快被民警控制。经查,此人正是逃亡40余日的屠老栓,他扔进口中的那个纸包是一包鼠药,他随身携带的提包内还有一瓶除草剂,看来他在逃亡途中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为防万一,民警带着屠老栓在附近的医院做了检查,确认其体内确无农药残留后方才将其押回深州。
罪恶始末
落网之后的屠老栓对于9月27日晚持刀连捅刘娟母女三人,致两人死亡、一人重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随着屠老栓的交代,一段令人不胜唏嘘的畸态生活展现在民警面前。
屠老栓20年前来到深州,以打铁为生。15年前,他结识了刘强一家。由于刘强跟着屠老栓一起打铁,为图方便,屠老栓就住在了刘强家中。据屠老栓讲,他渐渐与刘强的媳妇刘娟有了不正当关系。
那时候,打铁是个很来钱的行当,赶上旺季,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元。屠老栓说,他在刘强家住了十几年,打铁挣来的钱全部交给了刘娟,自己只留零花。而十几年来,刘强一家对屠老栓照顾得十分周到,刘强称他为“哥”,刘强的三个女儿称他为“大伯”,大家在一起一直相安无事。
近几年,随着屠老栓上了年纪,身体添了不少病,也不能再打铁了,刘家人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屠老栓渐渐萌生了去意,但他想向刘家要些养老钱。去年,经过协商,刘家决定给屠老栓四万块钱,分期支付,随后,屠老栓带着刘家给他的5000元钱去了北京。
今年以来,屠老栓多次向刘娟要钱,而刘娟以生活困难为由拒绝给钱。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作案之后的屠老栓惶惶不可终日,准备下了鼠药和除草剂,几次想了此残生,但一直没有勇气服下。落网之后他更是终日唉声叹气,以泪洗面。然而,法律不相信眼泪,任何胆敢触犯法律威严的人,必将受到法律公正的惩罚!
(文中除民警外均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