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快看,又下雪了,地上好白,好漂亮。”一大早儿子就在喊。我急忙站在窗前,“哇塞!好大的雪,远处的屋顶、地面、秃叶的柳枝都披上了银装,好美的雪啊”。从小我就喜欢雪,只顾出神地望着大片大片形状各异的雪花滑落,思绪却早已穿越时空飘向从前。
记得87年底我刚入伍,还在新兵连训练,一天早上下起了漫天大雪,排长为了训练我们的耐寒能力,并没有让我们改上室内课,而是一排四十多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们整齐地踏在雪地上踢正步。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好几个女兵的手都冻坏了,打着口子。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团长父亲,那个从小要求我很严历的上校军官。说实在的,我对他一肚子怨气:我的训练场和我家只有一墙之隔,可我的团长父亲三个月竟然没来新兵连看过我一次。雪花飘舞的那天,我一边和战友们训练一边生着父亲的气:“要是他来看我的话,我就不会在这挨冻了”!美丽的雪花冰冷着我的心。直至新兵连结束那天,同样是大雪天,团长父亲检阅了我们连的方队,我仿佛觉得他在队列中寻找我,但却没有发现。从他那威严的军姿中我似乎品味出了军人如雪的品格,就象陈毅元帅写得那首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90年我考入了西安通信学院,那是我第一次远离家乡,远离父亲,我能行么?我不禁许多次这样问自己。转眼半年过去了,又是一个大雪天,要知道在西安很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雪的。弄得我们同宿舍的几个同学都无心听课,下课铃声刚响,我们几个飞也似的冲到楼下,干嘛?堆雪人、打雪仗呗!姑娘们打着、闹着,有的还在雪地里打起了滚儿,全然没有了一个学员的矜持。摸着小雪人的萝卜鼻子,我突然很想家,想我的团长父亲。下雪天的晚上,我终于给父亲写了封信,不过倔强的我肯定不会写恋家那段。因为白天我已对着飞舞的雪花发了誓:我一定好好学习,像父亲那样做个真正的军人。应该说离开家的那段日子,除了总吃辣椒不能适应外,我还是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这得感谢那场雪。
时间过得好快,96年8月儿子出生那天,父亲第一个跑到病房看他的小外孙,抱着左右亲不够,我莫明其妙地吃起儿子的醋:父亲对我如此严历,对我儿子却宝贝似的,真想不通。随着儿子慢慢长大,我仿佛也逐渐成熟。也在用父亲教育我的方式潜移默化影响着我儿子。由于部队工作忙,我只休了四个月产假把孩子托给父母就上班了。冬天到了,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儿子已经伊呀着会叫妈妈了,那个时候我已是副连长。迎着雪花回到家,摸着儿子的小肉手,一股幸福涌上心头。可由于连队工作离不开,我和儿子虽然近在咫尺却是聚少离多。为不影响我工作,父母当起了“全职保姆”,且分文不取,还往里倒贴。儿子的身体很弱,父亲总是整夜整夜陪着。窗外又飘起了雪花,母亲还在为我儿子洗衣服,那冻红的手就象我当年新兵训练时红肿的手一样。噢,我突然明白了,团长父亲当时的用意,理解了他的用心良苦。如果没有他严历的谆谆教诲,就没有今天的我。看着天上飘舞的雪花,我想起了小时候学过朱自清的一篇课文《背影》。是啊:养儿方知父母恩啊!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妈妈,快点,我上学要迟到了!”听着儿子又在喊,我慌忙拭去腮边的热泪,将思绪拽回现实,但愿儿子也能体谅我的用心良苦。
( 作者 解伶伶 石家庄市新华分局民警) |